诫子书-三国诸葛亮

夫君子之行,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。 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 夫学须静也,才须学也,非学无以广才,非志无以成学。 淫慢则不能励精,险躁则不能治性。 年与时驰,意与日去,遂成枯落,多不接世,悲守穷庐,将复何及!

夫君子之行,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。 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 夫学须静也,才须学也,非学无以广才,非志无以成学。 淫慢则不能励精,险躁则不能治性。 年与时驰,意与日去,遂成枯落,多不接世,悲守穷庐,将复何及!

第一要认清楚,问题还是在于念头,思想一动,呼吸就跟着来;念头绝对清净了,才达到止息。你只在呼吸上求止,又加了一个念头了,更不能达到止息了。所谓止息,关键是止心,不是呼吸的问题。安那般那修法归纳到最初,就是用生理上的呼吸,配合这个心来修持。修安那般那,能够知道呼吸的也是心,能够用这个方法把呼吸自然停止了,到达某种境界,也是唯心(心物一元之心)的作用。所以要认识心,不要光在呼吸上求止息,这个观念先要搞清楚。 如何止息?有很明显的例子,看东西,很注意时,呼吸很轻微了,会停止,因为注意力集中了。还有,很害怕时,或者碰到很高兴的事时,那一刹那,呼吸会停止。为什么停止?因为你思想专一了,这是止息的道理。懂了这个原理,那你修行时,把思想念头完全放空灵了,听其自然,而知道自己呼吸往来,这个就是安那般那了。然后思想完全没有杂念,完全空灵了,这个呼吸慢慢充满,它自己自然停止了,这个叫做止息。 无论是修白骨观,或是安般法门,达到止息以后,身体的变化次序是:一、没有痛苦;二、舒服;三、身体没有了;四、自身发光明。空明之中,越定久越好。把修行放到第一,慢慢做到这样,到达了,再谈第二步。 工夫方面不管安那般那,还是白骨观,达到止息后,进一步到达没有身体感受,把身体转化了。安那般那和白骨观最后一个目的,要认识到空,身体感受没有了,知觉仍然存在。可是知觉很清净,没有妄想了,整个是空灵境界。所谓空灵不是思想观念,是身体没有障碍了,没有苦,只有乐,后来舒服也没有,最后化成空。这个空的境界,是有光明的,在这个里头定久了,身体就会起变化。这一步很重要。 这个息是很微细的进出往来,气都没有,身体内部的障碍统统没有,没有痛苦难受,酸痛胀麻痒等等感受一点都没有,完全宁静,好像一点呼吸都没有,而是遍满全身。然后感觉每个细胞乃至九窍,头上七窍,加上大小便二窍,全身每个细胞,自然都是往来充满了,好像跟大气,虚空相通了,那个就是“息”的境界。这个我从来没有讲过,因为众生愚昧都不懂。 当你全身充满了气,把念头都抛开,慢慢地气也稳定了,这时就可以常在不呼不吸中。其实也不是绝对的不呼吸,只是隔了许久才呼吸一次。如果此时有气进来,把他放出去,身体就空灵了。这时身中就会生起光明,可能在头部或者在背上,或者最好的情形是在下半身生起的。此时口水分泌会特别旺盛,不用吞咽,他自然会下去,这就是甘露。慢慢你连身体的感觉也没有了,进入了光明定中。我只能为你讲到这里了,讲多了反而会害了你。摘编自《南怀瑾与彼得·圣吉》(东方出版社)------------ 怎么是止息呢?我们这个身体很奇妙耶,你两腿一盘,什么都不管,鼻子呼吸一进一出,到了宁静专一时,呼吸也不动了,好像没有呼吸了,这就是止息。到了止息的时候,你心境也自然的特别宁静了。这个时候你会感觉到全身的气充满了。你不要注意感觉,气本来空的嘛!你觉得太充满,或者用鼻子,或者用嘴巴,把它呼出去,一概把它放掉,空了,身体也不管了,气充满时念头也止了。这样身体内部变化很大哦! 一句话说,身体内部有病,佛教你修“安那般那”,治病的方法只有一个字“止”,止息治万病。就是一念的止息,呼吸停止了,你看住那个痛苦的部位。所以能修到止息,身体内部的变化就很大了,非常非常大。这个时候,全身上的气血流通,一切都知道了。 《禅与生命的认知初讲》《答问青壮年参禅者》(东方出版社)------------ 觉得不呼也不吸了,那个就是息了。假设你观想明点,或者观想准提菩萨,你那个时候的呼吸接近于宝瓶气。你现在问的问题,在那个时候好像不呼也不吸,你问是不是停止了呢?还没有。正在止。止的时候,你觉得这里的呼吸没有了,你有没有体会到,内在的各部分感觉都很清楚。你坐在这里如果没有静下来,老实讲不会感觉到内部的,在道家叫做“内观”,内视就是观自在。这个在佛法没有来以前中国就有了,就是《参同契》上面讲的“内照形躯”。你在这个时候感觉到呼吸好像若有若无,好像停了,自然就会达到内照形躯。比方说这个气到这里堵住了,堵住了以后你把止的念,就止在堵住那个地方,其他身体内部还是清楚。等到堵塞的地方打通了,他就嗝气起来了,慢慢地全部都打通了。打通了才是真止的境界,内呼吸就起来了。 内呼吸怎么起来?你觉得鼻子没有呼吸了,身体没有呼吸了。但是男人在小腹这地方,女人在子宫部分,感觉到在动,鼻子好像完全没有呼吸。内呼吸起来还没有得止,得止了以后有个现象会来,你会感觉到这个身体像一块硬化了的木头在这里,会害怕的,这就是经典上所讲的“涩”,僵在这里一样。这个时候不能害怕,你把意念放松,呼吸也要放松,慢慢气走遍了以后就是真气在转,但是要做到这程度有一个条件,肠胃一定要空。肠胃不空,大部分都是工夫在替肠胃做消化。这个越干净,气脉越容易修成。修通了才真能得定,然后身心两面才能解脱分开。 有时候打嗝长气呼出来了,这个打嗝的气,有些从胃上起来,有些从肝脏起来,有些是从胸部起来的。如果你打嗝的气从丹田起来,譬如女性从子宫,从阴部起来的,男性从海底起来,那个就了不起了。那个气出去,止息,定在那个息上,切断,把它封住,那个才是出息的止息。这都是最高的密法。到了这个时候才是止息。而且到了这个时候你会发现,自己这个意念怎么那么可怕,一切动都是意念动。这个我很少讲,多送一点给你。 《达摩多罗禅经讲记》

第一次听见“我命由我,不由天”,我心里就顿了一下。话是提气的话,只是我总觉得,说到这里还没有说完。后来这句话听得多了,路上听见过,饭桌上也听见过,大家碰到难处时,常拿它给自己鼓劲。我听着也明白,只是心里一直存着后半句话:我命由我,也由天。 人活一辈子,还是得靠自己做事。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,手里的事也得一件件做完。妈妈常说:“天上掉馅饼,也得自己张嘴。”这话很土,却很实在。我们不能坐着等,要做好准备。这样,好事来临时,才能接得住。 年轻的时候,我总觉得非得做成什么大事,才算有出息。后来才知道,日子不是这样过的。答应人的事按时做到,该自己担的别躲,人要实诚不欺骗,得本分不占便宜。许多看着不大的事,都是做人做事的根底。 小时候常听《狼来了》的故事,那时只当是哄小孩的。人长大了才知道,一个人若不实在,话说得再漂亮,也站不住。别人信你一次、两次,信不过第三次。人有本事当然好,可本事大,不如人实在。情分、交情、别人肯不肯再把事托给你,多半都在这些地方。 年轻时我也不是没吃过亏,也怨过,不明白老实人为什么总要多受一点委屈。年纪慢慢大了才觉得,人若不亏心,心里总归是安稳的。未必立刻有回报,可晚上睡得着,白天站得住。安稳这东西,没事的时候不觉得它珍贵;真有了事儿,才知道它值钱。 记得有一年夜里,爸爸忽然发病,我跑去奶奶家求救,外头黑得很,人也慌。奶奶看着我,只说了一句:“不要怕,不做亏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门。”这话我记了很多年。人活到后来,求的未必是多大的热闹,能有一点心安,已经很好。 “我命由我”,只说“由我”还不全。人再用力,也有够不着的地方。太阳不是我们挣来的,空气不是,命也不是。每天一早醒来,能看见光亮,能下床走路,能听见人说话,能端起一碗热饭,这些事平常得很,细想起来,却没有一样是凭本事换来的。想到这里,人就不敢把话说得太满,天比我大。 我以前吃了许多苦,可现在回头看,人生没有哪一课是能跳过的。那些难熬的日子,那些吃亏受苦的时候,一点一滴都作数,都在锤炼后来的我。若当时真的跳过去了,现在的我恐怕也不会是如今这般样子了。这么一想,连苦难也觉得是一种馈赠,只是当时身在其中,看不明白罢了。 我理解的“天”,不是头顶的那片天空,也不只是所谓的命运。人们在情急时会喊“老天爷啊”,那个被呼喊的对象,就有点我说的这个意思。往深里想,它是一种存在,它的智慧和能力远远高过我们。好比一棵树和种下它的人:种的人总归比被种的树懂得多,这是自然而然的道理。 想到这里,心里就会生出一点感激。一路走来,帮过我们的人,未必都是做了什么大事,有时候不过是一句话、一个眼神、一次顺便搭把手。年轻时不觉得,后来才明白,很多路其实不是自己一个人走出来的,连门前的山、早上的光、井里的水,都是先放在那里等着你的。人若总认为什么都是自己挣来的,心就容易硬。 人有些时候,也得安静一点。不能老是算,老是争,老是和自己较劲。该做的做了,剩下的,放一放,有些答案,不是在桌上拍出来的,也不是在心里翻来覆去想出来的。心静一点,人反倒能慢慢看明白。该尽力的时候尽力,不强求,也得会放手。这不算认输,不过是知道,天比我大。 所以我想,“我命由我,也由天”这句话,听着更妥帖一些。该自己做的事,照旧认真去做;不是自己能定的,也不必死拧着。路还是得自己走,天也还是要抬头看。这样过日子,心里才能踏实些。 潘石屹二〇二六年四月六日 文章来源:潘石屹公众号

暮春的午后,阳光透过老宅子的木窗棂,斜斜地洒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桌上摆着爷爷用了半辈子的铜制针灸盒,还有一本线装的《针灸甲乙经》,纸页早已泛黄,边角被摩挲得温润光滑。我凑在爷爷身边,看他慢悠悠地擦拭着银针,忍不住问起平日里行医时常用的穴位,爷爷放下手中的布,指尖轻轻点在我的肩胛骨上,慢悠悠开口,讲起了这肩胛骨上的三处要穴,言语间满是半生行医的心得,还有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门道。 “咱人体的肩胛骨,就像一对护着胸腔的小扇子,扇骨上藏着的学问,可深着呢。其中有三个穴位,挨得近,用处却各有千秋,行医多年,我靠这三穴治好了不少人,今儿个就给你细细说。”爷爷的声音慢悠悠的,像老堂屋的钟摆,沉稳又安心。 先说说这肩外俞穴,它在肩胛上廉,离脊柱三寸的凹陷处,是手太阳小肠经上的要穴。很多人只知道这穴能治肩背疼痛,却不知它调理低血压,有着旁人想不到的妙处。爷爷说,他行医这些年,遇上过不少低血压的患者,大多是面色发白、头晕乏力,蹲下去再站起来,眼前发黑,站都站不稳,西医调理起来见效慢,可中医讲,低血压多是阳气不足、气血升发无力所致,肩外俞穴通小肠经,小肠主吸收水谷精微,刺激此穴,能疏通经络,提振阳气,让气血顺畅地往上走,补足周身正气。 “《铜人腧穴针灸图经》里早有记载,肩外俞可针可灸,针六分,灸三壮,主治肩胛痛、周痹寒至肘,我这些年临床,在此穴扎针或是温和艾灸,调理低血压,效果向来不错。”爷爷说着,指尖在我肩胛骨上方轻轻一按,“你看,就是这个位置,找准了,轻轻按揉,平日里气血不足、头晕的人,常按一按,也能缓上不少。老祖宗的穴位学问,从来不是空谈,都是一代代医者试出来的实效。” 再往肩胛骨内上角摸,便是曲垣穴。“垣是墙的意思,此穴在肩胛弯曲处,像一道围墙护住肩背气血,是肩背风湿之邪最易盘踞的地方,也是平日里肩背酸痛最常见的痛点。”爷爷的语气沉了些,说起这穴,满是感慨。如今人久坐不动,或是受风受寒,肩背风湿、僵硬疼痛成了通病,尤其是中老年人,一到阴雨天,肩背就像压了块石头,又酸又沉,抬胳膊都费劲,这曲垣穴,就是对症的关键。 古籍里说,曲垣穴按之应手痛,主肩痹热痛、气注肩胛、拘急痛闷。爷爷行医时,遇上这类患者,从不用复杂的法子,要么在此穴扎针,疏通阻滞的经络,驱散寒湿之气;要么用梅花针扣刺,再拔血罐,把淤积在体内的风湿邪气排出来,往往一次治疗,患者就能觉得肩背轻松不少,僵硬感消了大半。“风湿之邪,最是缠人,藏在肩背筋骨之间,普通推拿难除根,找准曲垣这个痛点,直击病灶,才能把邪气赶出去。这就像堵了的水渠,得找到堵塞的口子,疏通了,水才能流得顺畅,气血也是一个道理。”爷爷边说,边给我比划着肩胛骨的位置,让我牢牢记住这个风湿痛点。 最后要说的,是肩胛骨正中的天宗穴,这穴更是妙不可言,《针灸甲乙经》里早有记载,“肩重,肘臂痛不可举,天宗主之”,是中背部至关重要的经穴。爷爷让我伸手,自己按揉天宗穴,刚一用力,一股酸麻感瞬间从肩胛蔓延开来,我忍不住皱起眉,爷爷却笑着说:“这就对了。天宗穴,健康人按下去,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真气感,气血顺着经络游走,浑身都舒坦;可若是体内有邪气、肩背有瘀堵的患者,按下去便是满满的酸麻胀痛,那是邪气被触动的表现,越是酸麻,越说明经络堵得厉害。” 古人对天宗穴极为看重,老辈的气功师行气,必先从这穴开始,先把天宗穴的气血打通,让周身真气顺畅流转,再去点按其他穴位,方能事半功倍。为何如此?因为天宗穴连通肩背气血,是阳气升降的关键枢纽,中背部的经络气血,全靠它来调和,不管是肩臂疼痛、肩胛沉重,还是气血不畅,揉按、针灸此穴,都能起到极好的调理作用。爷爷说,他平日里给患者调理肩背问题,天宗穴是必用之穴,哪怕只是日常保健,常按此穴,也能疏通肩背经络,预防久坐带来的僵硬酸痛。 我听得入了迷,忍不住问爷爷,这三个穴位挨得这么近,为何功效各不相同?爷爷拿起那本线装医书,翻到记载小肠经的一页,缓缓说道:“这三穴同属手太阳小肠经,位置相近,却各司其职。肩外俞守着阳气升发的关口,调气血、治低血压;曲垣挡着风湿邪气,解肩背痹痛;天宗通着周身真气,和经络、调气血。中医讲,穴位不是孤立的,每一个穴都像身体里的哨卡,守着一方气血,老祖宗花了千百年,把这些哨卡的位置、用处摸得清清楚楚,留给后人,就是让我们少受病痛之苦。” 阳光渐渐西斜,堂屋里的暖意更浓,爷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。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晦涩的理论,只是一位老医者,用半生经验,讲着肩胛骨上三个小小穴位的故事。可这故事里,藏着的是中医“经络所过,主治所及”的核心智慧,是“辨证施治、直击病灶”的行医准则,更是一代代人传承下来的养生真谛。 如今我们总觉得中医玄妙难懂,可其实它就藏在我们身体的每一处肌理里,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穴位中。肩外俞、曲垣、天宗,三个肩胛骨上的穴位,看似微小,却能解病痛、调气血,护着我们的肩背安康。这便是中医的魅力,不张扬,不浮夸,却在细微之处,藏着守护健康的大智慧,历经千年,依旧在民间发光,护佑着一代又一代人。 转自@老一道 抖音

师,一日唤门人法海、志诚、法达、神会、智常、智通、志彻、志道、法珍、法如等,曰:汝等不同余人,吾灭度后,各为一方师。吾今教汝说法,不失本宗。 先须举三科法门,动用三十六对,出没即离两边,说一切法,莫离自性。忽有人问汝法,出语尽双,皆取对法,来去相因。究竟二法尽除,更无去处。 三科法门者,阴界入也。阴是五阴:色受想行识是也。入是十二入,外六尘:色声香味触法;内六门:眼耳鼻舌身意是也。界是十八界:六尘、六门、六识是也。自性能含万法,名含藏识。若起思量,即是转识。生六识,出六门,见六尘,如是一十八界,皆从自性起用。自性若邪,起十八邪;自性若正,走十八正。若恶用即众生用,善用即佛用。用由何等,由自性有对法,外境无情五对:天与地对,日与月对,明与暗对,阴与阳对,水与火对,此是五对也。 法相语言十二对:语与法对,有与无对,有色与无色对,有相与无相对,有漏与无漏对,色与空对,动与静对,清与浊对,凡与圣对,僧与俗对,老与少对,大与小对,此是十二对也。 自性起用十九对:长与短对,邪与正对,痴与慧对,愚与智对,乱与定对,慈与毒对,戒与非对,直与曲对,实与虚对,险与平对,烦恼与菩提对,常与无常对,悲与害对,喜与嗔对,舍与悭对,进与退对,生与灭对,法身与色身对,化身与报身对,此是十九对也。 师言:此三十六对法,若解用,即道贯一切经法,出入即离两边。 自性动用,共人言语,外于相离相,内于空离空。若全著相,即长邪见。若全离空,即长无明。执空之人有谤经,直言不用文字。既云不用文字,人亦不合语言。只此语言,便是文字之相。又云直道不立文字,即此不立两字,亦是文字。见人所说,便即谤他言著文字。汝等须知,自迷犹可,又谤佛经。不要谤经。罪障无数。 若著相于外,而作法求真,或广立道场,说有无之过患,如是之人,累劫不可见性。但听依法修行,又莫百物不思,而于道性窒碍。若听说不修,令人反生邪念。但依法修行,无住相法施。汝等若悟,依此说,依此用,依此行,依此作,即不失本宗。 若有人问汝义,问有,将无对;问无,将有对;问凡,以圣对;问圣,以凡对。二道相因,生中道义。 如一问一对,余问一依此作,即不失理也。设有人问:何名为暗?答云:明是因,暗是缘,明没则暗,以明显暗,以暗显明,来去相因,成中道义。余问悉皆如此。汝等于后传法,依此转相教授,勿失宗旨。 师于太极元年壬子,延和七月,命门人,往新州国恩寺建塔。仍令促工。次年夏末落成。七月一日,集徒众曰:吾至八月,欲离世间。汝等有疑,早须相问,为汝破疑,令汝迷尽。吾若去后,无人教汝。法海等闻,悉皆涕泣。惟有神会,神情不动,亦无涕泣。 师云:神会小师,却得善不善等,毁誉不动,哀乐不生,余者不得。数年山中,竟修何道?汝今悲泣,为忧阿谁?若忧吾不知去处,吾自知去处。吾若不知去处,终不预报于汝。汝等悲泣,盖为不知吾去处。若知吾去处,即不合悲泣。法性本无生灭去来,汝等尽坐,吾与汝说一偈,名曰:真假动静偈。汝等诵取此偈,与吾意同。依此修行,不失宗旨。 众僧作礼,请师作偈。偈曰: 一切无有真,不以见于真,若见于真者,是见尽非真。 若能自有真,离假即心真,自心不离假,无真何处真? 有情即解动,无情即不动,若修不动行,同无情不动。 若觅真不动,动上有不动,不动是不动,无情无佛种。 能善分别相,第一义不动,但作如是见,即是真如用。 报诸学道人,努力须用意,莫于大乘门,却执生死智。 若言下相应,即共论佛义,若实不相应,合掌令欢喜。…
神龙元年上元日,则天中宗诏云:朕请安秀二师,宫中供养。万机之暇,每究一乘。二师推让云:南方有能禅师,密授忍大师衣法,传佛心印,可请彼问。今遣内侍薛简,驰诏迎请。愿师慈念,速赴上京。 师上表辞疾,愿终林麓。薛简曰:京城禅德皆云:欲得会道,必须坐禅习定;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,未之有也。未审师所说法如何? 师曰:道由心悟,岂在坐也?经云:若言如来若坐若卧,是行邪道。何故?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无生无灭,是如来清净禅。诸法空寂,是如来清净坐。究竟无证,岂况坐耶? 简曰:弟子回京,主上必问。愿师慈悲,指示心要,传奏两宫,及京城学道者。譬如一灯然百千灯,冥者皆明,明明无尽。 师云:道无明暗,明暗是代谢之义。明明无尽,亦是有尽。相待立名,故《净名经》云:法无有比,无相待故。 简曰:明喻智慧,暗喻烦恼。修道之人,倘不以智慧照破烦恼,无始生死,凭何出离? 师曰:烦恼即是菩提,无二无别。若以智慧照破烦恼者,此是二乘见解。羊鹿等机,上智大根,悉不如是。 简曰:如何是大乘见解? 师曰:明与无明,凡夫见二。智者了达,其性无二。无二之性,即是实性。实性者,处凡愚而不减,在贤圣而不增,住烦恼而不乱,居禅定而不寂。不断不常,不来不去,不在中间,及其内外。不生不灭,性相如如。常住不迁,名之曰道。 简曰:师曰不生不灭,何异外道? 师曰: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,将灭止生,以生显灭,灭犹不灭,生说不生。我说不生不灭者,本自无生,今亦不灭,所以不同外道。汝若欲知心要,但一切善恶,都莫思量,自然得入清净心体。湛然常寂,妙用恒沙。 简蒙指教,豁然大悟,礼辞归阙,表奏师语。其年九月三日,有诏奖谕师曰:师辞老疾,为朕修道,国之福田。师若净名,托疾毗耶,阐扬大乘,传诸佛心,谈不二法。薛简传师指授如来知见。朕积善余庆,宿种善根。值师出世,顿悟上乘。感荷师恩,顶戴无已,并奉磨纳袈裟,及水晶钵,敕韶州刺史,修饰寺宇,赐师旧居,为国恩寺焉。
时,祖师居曹溪宝林;神秀大师在荆南玉泉寺。于时两宗盛化,人皆称南能北秀;故有南北二宗顿渐之分。而学者莫知宗趣。师谓众曰:法本一宗,人有南北。法即一种,见有迟疾。何名顿渐?法无顿渐,人有利钝,故名顿渐。 然秀之徒众,往往谩南宗祖师不识一字,有何所长?秀曰:他得无师之智,深悟上乘,吾不如也。且吾师五祖,亲传衣法,岂徒然哉!吾恨不能远去亲近,虚受国恩。汝等诸人,毋滞于此,可往曹溪参决。 一日,命门人志诚曰:汝聪明多智,可为吾到曹溪听法。若有所闻,尽心记取,还为吾说。志诚禀命至曹溪,随众参请,不言来处。时,祖师告众曰:今有盗法之人,潜在此会。志诚即出礼拜,具陈其事。师曰:汝从玉泉来,应是细作。对曰:不是。师曰:何得不是?对曰:未说即是,说了不是。 师曰:汝师若为示众? 对曰:常指诲大众,住心观净,长坐不卧。 师曰:住心观净,是病非禅。长坐拘身,于理何益?听吾偈曰: 生来坐不卧,死去卧不坐。 一具臭骨头,何为立功课。 志诚再拜曰:弟子在秀大师处学道九年,不得契悟。今闻和尚一说,便契本心。弟子生死事大,和尚大慈,更为教示。 师曰:吾闻汝师教示学人戒定慧法,未审汝师说戒定慧行相如何?与吾说看。 诚曰:秀大师说,诸恶莫作名为戒;诸善奉行名为慧;自净其意名为定。彼说如此,未审和尚以何法诲人? 师曰:吾若言有法与人,即为诳汝。但且随方解缚,假名三昧。如汝师所说戒定慧,实不可思议。吾所见戒定慧又别。 志诚曰:戒定慧只合一种,如何更别? 师曰:汝师戒定慧,接大乘人;吾戒定慧,接最上乘人。悟解不同,见有迟疾。汝听吾说,与彼同否?吾所说法,不离自性,离体说法,名为相说,自性常迷。须知一切万法,皆从自性起用,是真戒定慧法。听吾偈曰: 心地无非自性戒,心地无痴自性慧,心地无乱自性定。 不增不减自金刚,身去身来本三昧。 诚闻偈悔谢,乃呈一偈: 五蕴幻身,幻何究竟? 回趣真如,法还不净。 师然之。复语诚曰:汝师戒定慧,劝小根智人;吾戒定慧,劝大智根人。若悟自性,亦不立菩提涅槃,亦不立解脱知见。无一法可得,方能建立万法。若解此意,亦名佛身,亦名菩提涅槃,亦名解脱知见。见性之人,立亦得,不立亦得。去来自由,无滞无碍。应用随作,应语随答。普见化身,不离自性,即得自在神通,游戏三昧,是名见性。…
师自黄梅得法,回至韶州曹侯村,人无知者。时有儒士刘志略,礼遇甚厚。志略有姑为尼,名无尽藏,常诵《大涅槃经》。师暂听,即知妙义,遂为解说。尼乃执卷问字。 师曰:字即不识,义即请问。 尼曰:字尚不识,焉能会义? 师曰:诸佛妙理,非关文字。 尼惊异之,遍告里中耆德云:此是有道之士,宜请供养。有魏武侯玄孙曹叔良及居民,竞来瞻礼。时宝林古寺,自隋末兵火已废。遂于故基,重建梵宇,延师居之。俄成宝坊。 师住九月余日,又为恶党寻逐。师乃遁于前山。被其纵火焚草木。师隐身挨入石中得免。石今有师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纹,因名避难石。师忆五祖怀会止藏之嘱,遂行隐于二邑焉。 僧法海,韶州曲江人也。初参祖师,问曰:即心即佛,愿垂指谕。 师曰:前念不生即心,后念不灭即佛。成一切相即心,离一切相即佛。吾若具说,穷劫不尽,听吾偈曰: 即心名慧,即佛乃定。 定慧等持,意中清净。 悟此法门,由汝习性。 用本无生,双修是正。 法海言下大悟,以偈赞曰: 即心元是佛,不悟而自屈。 我知定慧因,双修离诸物。 僧法达,洪州人。七岁出家,常诵《法华经》。来礼祖师,头不至地。 祖诃曰:礼不投地,何如不礼。汝心中必有一物,蕴习何事耶? 曰:念《法华经》已及三千部。 祖曰:汝若念至万部,得其经意,不以为胜,则与吾偕行。汝今负此事业,都不知过。听吾偈曰: 礼本折慢幢,头奚不至地。…

时,大师见广韶洎四方士庶骈集山中听法,于是升座告众曰:来,诸善知识!此事须从自性中起。于一切时,念念自净其心,自修其行,见自己法身,见自心佛,自度自戒,始得不假到此。既从远来,一会于此,皆共有缘,今可各各胡跪,先为传自性五分法身香,次授无相忏悔。众胡跪。 师曰:一戒香,即自心中,无非、无恶、无嫉妒、无贪嗔、无劫害,名戒香。 二定香,即睹诸善恶境相,自心不乱,名定香。 三慧香,自心无碍,常以智慧观照自性,不造诸恶;虽修众善,心不执著,敬上念下,矜恤孤贫,名慧香。 四解脱香,即自心无所攀缘,不思善,不思恶,自在无碍,名解脱香。 五解脱知见香,自心既无所攀缘善恶,不可沉空守寂,即须广学多闻,识自本心,达诸佛理,和光接物,无我无人,直至菩提,真性不易,名解脱知见香。 善知识,此香各自内薰,莫向外觅。 今与汝等授无相忏悔,灭三世罪,令得三业清净。 善知识,各随我语,一时道:弟子等,从前念、今念及后念,念念不被愚迷染;从前所有恶业愚迷等罪,悉皆忏悔,愿一时消灭,永不复起。 弟子等,从前念、今念及后念,念念不被骄诳染;从前所有恶业骄诳等罪,悉皆忏悔,愿一时消灭,永不复起。 弟子等,从前念、今念及后念,念念不被嫉妒染;从前所有恶业嫉妒等罪,悉皆忏悔,愿一时消灭,永不复起。善知识,以上是为无相忏悔。 云何名忏?云何名悔?忏者,忏其前愆。从前所有恶业、愚迷、骄诳、嫉妒等罪,悉皆尽忏,永不复起,是名为忏。悔者,悔其后过。从今以后,所有恶业、愚迷、骄诳、嫉妒等罪,今已觉悟,悉皆永断,更不复作,是名为悔。故称忏悔。凡夫愚迷,只知忏其前愆,不知悔其后过。以不悔故,前愆不灭,后过又生。前愆既不灭,后过复又生,何名忏悔? 善知识,既忏悔已,与善知识发四弘誓愿。各须用心正听:自心众生无边誓愿度,自心烦恼无边誓愿断,自性法门无尽誓愿学,自性无上佛道誓愿成。善知识,大家岂不道众生无边誓愿度?恁么道,且不是惠能度。 善知识,心中众生,所谓邪迷心、诳妄心、不善心、嫉妒心、恶毒心,如是等心,尽是众生。各须自性自度,是名真度。 何名自性自度?即自心中邪见烦恼愚痴众生,将正见度。既有正见,使般若智打破愚痴迷妄众生,各各自度。邪来正度,迷来悟度,愚来智度,恶来善度。如是度者,名为真度。 又,烦恼无边誓愿断,将自性般若智,除却虚妄思想心是也。又,法门无尽誓愿学,须自见性,常行正法,是名真学。又,无上佛道誓愿成,既常能下心,行于真正,离迷离觉,常生般若,除真除妄,即见佛性,即言下佛道成。常念修行是愿力法。 善知识,今发四弘愿了,更与善知识授无相三归依戒。善知识,归依觉,两足尊。归依正,离欲尊。归依净,众中尊。 从今日起,称觉为师,更不归依邪魔外道。以自性三宝常自证明。劝善知识,归依自性三宝。佛者,觉也。法者,正也。僧者,净也。自心归依觉,邪迷不生,少欲知足,能离财色,名两足尊。自心归依正,念念无邪见,以无邪见故,即无人我贡高贪爱执著,名离欲尊。自心归依净,一切尘劳爱欲境界,自性皆不染著,名众中尊。 若修此行,是自归依。凡夫不会,从日至夜,受三归戒。若言归依佛,佛在何处?若不见佛,凭何所归?言却成妄。善知识,各自观察,莫错用心。经文分明言自归依佛,不言归依他佛。自佛不归,无所依处。 今既自悟,各须归依自心三宝。内调心性,外敬他人,是自归依也。善知识,既归依自三宝竟,各各志心,吾与说一体三身自性佛,令汝等见三身,了然自悟自性。总随我道:于自色身归依清净法身佛;于自色身归依圆满报身佛;于自色身归依千百亿化身佛。…